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没,秋子的心泛出了些许酸涩,手中的车票已拽出了毛边。许多年来,秋子从未感到象今天这样无奈,南下的火车已经晚点了3个小时,候车室里,一些旅客无精打采地半坐半躺着。
远在南方的母亲是秋子心里的痛。秋子5岁那年父亲撇下秋子母女远走他乡,从此杳无音信。18岁那年,秋子离开母亲到北方念书,从此母亲便一个人守着故乡的土屋。转眼间,秋子离开母亲4年了。4年来,秋子也顺利完成了学业,被分在北方一家商贸公司。正当秋子打算将母亲接到北方来生活时,传来了母亲病重的消息。
车站很嘈杂,加上火车晚点,秋子的心莫名地烦乱起来。想到病榻上母亲倍受着煎熬,此刻的秋子恨不得长上一双翅膀,飞到母亲的身边。晚点的列车终于喘着粗气进站了,车站顿时骚乱起来,拥挤的人流,喧嚣的人声,混合的汗味,让秋子的心越发烦乱。
随着涌动的人流,秋子趄趄趔趔地挤上了车。车厢里人多,嘈杂,此刻的秋子再也无心去关心这些。对号入座后,秋子落寞的想着心事。人流在不断涌入,车厢甬道已挤的水泄不通。开始有人向座位上挤,秋子紧了紧身子,尽可能腾出些空间来。列车缓缓启动,拥挤的人流渐渐安静起来,原本两人或三人的座也挤上了四人或六人,没座位的则以行李袋当凳子,或靠,或依,有的干脆见缝插针地钻躺在座位底下。
列车满载着旅客,向南奔驰。就着昏暗的车灯,大家胡乱的填塞肚子。秋子没有食欲,只是每到一个站点,她格外关心。窗外浓浓夜色,一团一团往秋子心上抹。漫漫黑夜中,车轮与铁轨的咬合声逐渐变得清脆起来。秋子直了直身子,散漫的扫视了一下车厢,车厢里的旅客开始三三两两打起盹来。
凌晨时分,车进了一个站点,一些旅客开始下车,接着又上了一拨旅客。秋子闭合着双眼,尽量使自己的身体往车窗边靠。“请问,能不能再挪挪。”一个妇人的声音打断了秋子的思绪。秋子抬眼看去,女人苍老又瘦,眼窝深陷,颧骨很高,一头花白的头发,如同秋天里的草絮。看得出女人很憔悴。车厢里的人太多了,连插缝的地方都没有,女人单薄的身体显得孤独无助。秋子坐的两人座已经挤上了四人,坐在外边的几人谁也没啃声,秋子立起了身,腾出了一个不大的空间。女人却是万般感激。但奇怪的是女人只往座位上放了一个包,就转身往车厢外挤。没多久,女人搀扶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挤过进来,女人尽量用单薄的身体护着女孩,似乎生怕挤了女孩似的。女孩很瘦,很白,精神状态比女人还差。好不容易挤到了座位边,女人扶着女孩坐下,打开了随带的包裹,掏出了一个水杯。女人低低的唤声女孩,女孩勉强张了张嘴,在水杯上抿了一小口,然后低垂着头,闭上了眼睛。看着身边的女孩,女人苍老的脸上布满了忧伤。
秋子默然地看着,她想女孩一定病得不轻,女人应该是女孩的母亲。列车又驶到了一个站点,下了批旅客,车厢变得宽松些了。女孩也依着女人的臂腕睡着了。从女人口中得知,女孩是一名弃婴,是女人15年前收养的。就在一年前女孩被查出得了白血病。为了给女孩治病,家中已是一贫如洗,丈夫不忍重负,在半年前离家出走了,从此再也没有与家联系过。女人不忍心放弃,变卖了仅有的房屋,带着女孩北上求医。钱花完了,女孩病却是一天天加重。可是女人仍不想放弃,没有了钱,女人就靠着打零工、拾破烂维持着生活,后来又辗转了几个城市,但都是以失望告终。
听完女人的叙述,看着女人近乎绝望的眼神,秋子的心越发沉重起来。秋子不明白,灾难为何要折磨苦命的人。秋子问女人这是去哪?女人说:“不知道,走到哪算哪。”秋子问:“家里还有亲戚朋友吗?”女人摇了摇头。
列车不知开了多久,晨曦绽露了出来。秋子下了一个决定,她要母女俩陪她同行,她想,母亲会理解的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