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静,雨很大,时不时地便瓢泼般倾倒下来。风声大抵是听不见的,雨声便尤其清晰,敲打着地面、屋檐,清脆得如同零距离抚摩着自己蓬勃的脉动与怦然的心跳。
芳菲四月,已经下了一整天的雨,时而飘忽,时而磅礴,直至深夜还在淋漓不尽。路面在路灯下泛着清幽、洁净的光华,影射的人影与树影有些清晰中淡淡的迷懞。婆娑的树叶在风雨里飘摇、曳动,“叶叶心心,舒卷有馀情”,几朵早开的鲜红月季和晚来的粉色映山红,静静地在雨中沐浴,花和草都浸染在清新、清凉与雅致里。
城市被雨困住,家园也被雨包围,人们被人为地隔离在雨幕之外,屋内的人们,跳动的心可能尽在雨幕之内。“风声雨声读书声,声声入耳”,与雨做着最真心的交流;“家事国事天下事,事事关心”,可能在随着传媒的声律跃动而愉悦欢腾。或许,一切都可能在安静地睡去。
想要享受的人,“雨打芭蕉哗啦啦地响”,凝神静气、从容微笑地感觉雨点古筝般有节奏的诗意奏鸣;想要孤独的人,“伤心枕上三更雨,点滴霖霪”,“愁损北人,不惯起来听”,冥顽不觉地倾听雨滴古琴与洞箫般哀怨的啜泣。其实,都是关于雨与心情的意境,全在于自己,却迥然不同。
路上行人已经很少,应该没有人愿意被这个季节的雨打湿了去,他们躲在伞下,象是戴上只巨大的帽子,遮掩了各样面庞,他们匆匆走着,急急赶去一个他们需要去的地方,或者温馨的居所,或者工作的地方,或者有着欢歌乐舞的所在,或者只是暂时避雨的一处,每个人都需要在雨夜寻找一个让心灵歇息的驿站。
或是真的有人愿意在这深夜的清雨里踽踽独步,任眼神与心灵一道,和着湿漉漉的步履,穿过一幕幕雨帘,穿透漫漫黑暗,走向春的黎明。他们心甘情愿让雨浸透了鞋子,或者,任雨弄湿半边衣袖和两条裤管,想必那一定是处于冥想中,走向心灵皈依的游吟诗人罢,他们一定正在用撑着雨伞的手指轻轻敲打着伞把,精心演奏着马斯涅的《泰伊思冥想曲》悠长的觉醒序曲。
只有那些大自然永恒的精灵,比如那些草,那些花儿,在这场旷日的甘霖里无条件、欣欣然地接受一次相当完美的洗礼,洗去前日里如饥似渴的干涸与浮尘,让自己一夜之间变得净柔与丰盈起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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